佛教於現代俄羅斯人:務實理性凈化心靈

2012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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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羅斯,佛教總是帶有神秘色彩。有人在談論佛教新的複興,也有人在說它正在徹底走向沒落。一些人確信卡爾梅克人、布里亞特人和狂熱的搖滾明星是佛教徒,而另一些人則試圖證明越來越多得俄羅斯人信奉佛教是如今佛教信徒數量增加的原因。那麽,讓我們的記者帶您一同理清線索,揭秘事實真相。
佛教吸引俄羅斯人的地方在於它絕對不追求主宰世界,它對其他信仰持友善的態度,無私、務實、反對教條、反對極權、反對家長作風,至推崇信任和友誼。圖片來源:《俄羅斯記者》雜誌
佛教吸引俄羅斯人的地方在於它絕對不追求主宰世界,它對其他信仰持友善的態度,無私、務實、反對教條、反對極權、反對家長作風,至推崇信任和友誼。圖片來源:《俄羅斯記者》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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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與我們同在***}

 

佛與我們同在


400年前,佛教隨卡爾梅克人來到俄羅斯,但直至1741年才獲得官方的認可。從那時起,佛教徒與俄羅斯人一同經歷生活的艱難。在沙俄時期,卡爾梅克人憑借自己的智慧與平和受到尊重,而蘇聯政府對他們的態度則截然相反,佛教徒受到的迫害由此開始。

包括著名的首都佛學家、布里亞特人和卡爾梅克人在內,無人能夠幸免。喇嘛寺院被破壞,大部分喇嘛被關入勞改營,許多人被槍斃,幸存的人則轉入地下。1941年,斯大林正式宣布佛教在蘇聯境內已經不存在。然而,在1946年,由一批奇跡般活下來的布里亞特喇嘛組成的代表團來到克林姆林宮,請求允許民眾能夠信仰佛教。佛教得到振興,但只是在最低限度上。在烏蘭烏德附近伊沃爾加村的沼澤中建起了蘇聯時期第一座也是最後一座喇嘛寺。

意識形態的控制直至上世紀90年代才得以徹底解除。佛教得到了蓬勃發展。目前,在布里亞特及周邊地區共建有寺院47座,在卡爾梅克地區有27座,而在圖瓦也有17座。佛教中心遍布全國。如今,俄羅斯共有約200座佛教中心,他們分布在布里亞特、卡爾梅克和圖瓦在內的傳統佛教地區,以及幾乎俄羅斯歐洲部分的每一座大城市中。上世紀90年代,傳統佛教地區開始大規模修建寺院,目前已建成約百余座,而在20年前,全國僅有3座寺院。那麽,是否可以因此說俄羅斯是信仰佛教的國家呢?

根據2002年的人口普查結果顯示,俄羅斯境內有共有44.5萬布里亞特人、17.4萬卡爾梅克人,以及24.4萬圖瓦人。他們中除佛教徒外,還有無神論者、薩滿信徒、東正教教徒,因此不能只是將人口數進行簡單地相加得出信仰佛教的人數。此外,俄羅斯族中也有不少人信仰佛教,但到底有多少人?目前尚不清楚。大部分俄羅斯族佛教信徒並不屬於俄羅斯傳統的格魯派,而是屬於其他教派。其中,人數最多的為噶瑪噶舉派(Karma Kagyu),信徒約有30萬人。此外,還有薩迦派、寧瑪派等,但信徒人數很難超過10萬人。他們也有佛教徒和佛教學者,但是很少承認自己是佛教徒。據粗略估計,俄羅斯佛教徒約有150萬人,占全國總人口的1%。這一數字並不算少,但問題是哪些人是真正的佛教徒。

目前,在莫斯科地區註冊的17個佛教社團互不相同,每個社團都自己的追隨者和行事風格。在每一個社團中,成員都會略顯尷尬得但帶有禮貌得告訴你,只有這里才有正宗的佛教,而其他社團都不正宗。如同一滴水可以反映整個世界,俄羅斯也成為世界佛教界的縮影。

{***“西方式”禮佛參拜***}

“西方式”禮佛參拜


每天晚上八點鐘,在莫斯科的“鉆石之路”佛教中心內,成員準時開始打坐。寬敞的白色房間、高高的天花板、嶄新的歐式裝修,看上去打坐大廳更像是一間空辦公室。只有遠處墻壁前孤獨的鍍金佛像在提醒你身處何地。

 

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孩坐在地板上,用近似於仿生機器人的聲音講述著自由和幸福,對面地毯上則坐著100多名聽眾。女孩請大家想象自己成為噶瑪噶舉派首領——第16世大寶法王葛馬巴。最後,一切都應消失在七彩迷霧中,而這時幸福就會來臨。這一次簡單的修行需要1小時左右。之後,大家聚集到廚房,喝茶、聊天等。這是一群可愛的人們,受過高等教育,眼中閃現出對生活的好奇。這里既不舉行儀式,也不進行苦修。所有的人只是在下班後來到這里,快速凈化心靈……這樣的中心在全世界共有640座,在俄羅斯只有76座。

噶舉派信徒上世紀90年代出現在莫斯科。那時,每個人都在尋找新的價值觀。他們知道應該去哪里尋找,當然是東方——印度和中國。然而,結果很奇怪。他們走向東方,卻最終還是回到了西方。

畢竟,上百座佛教中心的創始人奧萊·尼達爾(Ole Nydahl )是丹麥人。他年輕時曾是嬉皮士,吸食過軟性毒品。後來在尼泊爾旅行時接觸到佛教教義,通過學習成為喇嘛。他於上世紀90年代初來到俄羅斯。他信奉噶舉派或可稱為“鉆石之路”,其目的是為了快速而準確得了解生命的意義,克服無法忍受的痛苦。奧萊說:“科學家使簡單事物複雜化,而我是將複雜事物簡單化。”他的生活方式令人迷惑,而這是否是佛教已不再重要。這是幸福,就像是經過歐式裝修的老式房屋,沒有明顯的民族歸屬,輪廓模糊、簡潔而冷漠。這是全球化的另一種後果,是進入大歐洲世界的一張門票。

{***“東方式”普度眾生***}

“東方式”普度眾生


起床、洗臉、供奉本尊保護神(向一個特制的缽中倒入牛奶),白天不要做壞事、不冒犯眾生,晚上念誦經文——這就是標準的佛教徒日常生活。一位上了年紀的布里亞特婦女在去烏蘭烏德郊區寺院的路上向我這樣介紹。

寺院看起來很奇怪。在空曠的田野中,寺院就像一座很小、有些歪斜的俄羅斯農舍。一切都很簡陋。只有寺院里面是色彩斑斕——飛檐鬥拱上雕刻有龍和獅子的形象,彩旗和經幡隨風舞動,旁邊是作響的轉經輪和鈴鐺,一切就像是塗滿了世界上的所有色彩,令人眼花繚亂。

每一座布里亞特寺院都能夠提供兩種服務,即蔔卦和醫療。參拜喇嘛與傳統的基督徒懺悔有本質區別。喇嘛沒有“捆綁和松綁”的權利,而他會向人們提供建議,如怎麽選擇結婚對象、如何耕種、在哪里以及學習什麽等等。同時,當地的佛教有著區別於西部佛教的工作重點和分工。如果說奧萊喇嘛是在教導信徒提高認知能力,那麽本地的喇嘛則是在教會人們學會如何飼養山羊。當地僧侶更像是擁有哲學文憑的集體農莊主席。

當地的佛教徒不相信任何神靈的存在。他們認為認為只有吃飽了,才會有神靈。挨餓的人會唾棄一切神靈,無論是上帝還是佛陀。因此難怪,最近10年來寺院的教友人數因東正教教徒的加入增加了4、5萬人,盡管佛教徒並不非常歡迎他們。“對我們來說,佛教徒的人數並不重要,我們並不進行傳教”,俄羅斯佛教協會會長丹巴·阿尤舍夫(Damba Ayushev)說。“但你越趕他們走,他們就會越要來。”

佛教吸引俄羅斯人的地方在於它絕對不追求主宰世界,它對其他信仰持友善的態度,無私、務實、反對教條、反對極權、反對家長作風,至推崇信任和友誼。這是打破俄羅斯時代的極權印記、改變出發點,以及從完全不同的立場看待問題的絕佳機會,也是俄羅斯民族自豪感的最好的替代。

唯一的問題是,俄羅斯人在尋找新的起點時,大多數人對佛教的了解並非從自古以來的傳承者處,而是來自歐洲的導師。佛教很好,但並不是萬能的消毒劑,更不是將自己同本民族相互隔離消毒的歐式佛教,而是另外一種——原始未經打磨、放牧羊群以及令人振奮的教義。也許,它來到這里的意義正是要成為俄羅斯人永恒的誘惑,提醒他們自己是誰,使他們有機會在真理的光輝中看清自己。

圖片來源:《俄羅斯記者》雜誌,攝影:Tatiana Plotnikova 

來源::《俄羅斯記者》雜誌

作者:奧爾加·安德烈耶娃 (Olga Andree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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