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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10月 26日
關於俄羅斯科學及“百萬資助”項目
當我們說俄羅斯科學正在消亡的時候,沒有任何惡意,只有痛苦和傷心。“百萬資助”項目是在這一嚴峻形勢下扶持俄羅斯科學的唯一方法。這一資助對我個人來說也非常重要。它能讓俄羅斯建立起一支獨一無二的科研團隊。事實上,數百萬資助金在國外和俄羅斯情況大不相同。去年我在美國獲得了一千多萬美元的資助,但我用這些錢在那里能做的事要比在俄羅斯用三百萬美元能做的事少得多。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40%的資助金馬上就會被我的美國大學所“消化”,其余部分的一半要用於支付助手的工資和保險。此外,(俄羅斯)物理技術研究所幾乎授予了我的科研小組獨享比我在美國的計算機強數倍的超級計算機的權利,這一點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關於在西方工作
“百萬資助”是俄羅斯政府為支持頂尖科學家在俄高校、科研院所和中心主持下的科研工作而通過競標方式籌措的資助金,每位科學家可獲得1.5億盧布用於開展科研工作,時間為2010-2013年,並可延期兩年。
認為西方總是敞開懷抱歡迎所有人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西方的科學體系極為嚴酷,會將你的全部能量吸幹。舉例來說,助理教授(Assistant Professor)任期為六年,這期間人要一直承受巨大的壓力,因為你不知道最後是否會永久保住這個職稱。如果不能,就會被辭掉,也就會失業。因此,需要和所有人交好、像奴隸一樣工作、為高校賺錢、獲得資助金,高校則會從中提取一定的比例。如果你不這樣做,就會被淘汰。換句話說,需要不斷地爭取有陽光的生存空間。這又恰好為俄羅斯科學提供了一個機會。如果俄羅斯可以提供條件合適、更重要的是穩定的機會,無須經常為明天擔憂,就完全可以吸引最有實力的國外科學家來俄工作。中國吸引來自世界各地極具權威科學家的經驗值得我們借鑒。
關於美國的科學體系
我認為,美國的科學體系離“最佳”相差甚遠,特別是這一體系將教授都變成了職業經理人和官僚。當然,教授要為自己挑選博士和博士後研究生、給他們課題並對成果進行討論,但卻已經幾乎不做任何具體的科研工作了。工作都是由最年輕的、幾乎沒有任何地位的助手來做,我們前面說過,他們就像半個奴隸一樣地工作。
關於科研
問題的實質在於,我們在以物理學基本定律為基礎創造新的材料,基本上都是計算出來的,根據一種物質的化學公式預測從中可以獲得什麽新的晶體結構。比方說,需要創造一種最硬的、或密度最大的、或最輕的材料,但我們不去試驗室、不做任何試驗,只坐在超級計算機前計算,並由此得出如何能獲得這種物質的結論。
就像煉金術......
我們曾向Nature雜誌提供過一篇文章,預測在一定條件下橫向或豎向研究的鈉可變成紅色透明的非金屬物質。雜誌社卻對我們說:“這是一個瘋狂的預測,我們無法發表”——這就是我們從他們那里得到的答複。可是幾個星期後,根據我們的預測所做的試驗恰恰就獲得了這種鈉,結果我們的文章才被發表。我當時的興奮心情簡直難以言表。
關於助手
有一位有才華的年輕科學家很快將會從車里雅賓斯克到我這里來。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想來的人極少。目前我這里清一色是中國人。他們是一群非常特別的人。舉個例子,我本來非常不想接受一名中國研究生在我這里讀博,因為從證書上看他給我的感覺很一般。可是,他軟磨硬泡、成天纏著我,最終我不得不讓步。結果他卻成了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研究生。
論文答辯的時候,整個系都站起來為他鼓掌。他們的工作能力、積極性和主動精神令人吃驚。無論對科研工作,還是對我本人來說,這一點都至關重要。我需要看到年輕的面孔、閃閃發光的眼神和求知欲。這是一名科研工作者的生活本質和生活目標。遺憾的是,俄羅斯人中這種情況非常少見,即使是那些向我的美國試驗室提交申請的學生當中亦是如此。想來的同胞極少,這一點令我感到非常驚訝。
拿現在為例,我在物理技術研究所宣布招收博士後研究生時,以為會有一場很激烈的競爭。可事實上這種情況卻沒有發生,很少有俄羅斯人願意來。但來自中國和意大利的申請卻很多,盡管我在這兩個國家並沒發布通告,但他們卻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到這一消息並表現得非常積極主動。結果我接收了兩名中國學生和一名意大利學生。很難能在俄羅斯和烏克蘭找到幾個好學生。其實人才是俄羅斯科學最大的問題。給我的印象是,年輕科學家的意誌已經被摧毀了。他們只想賺錢,卻不願付出努力,對科研工作也毫無興趣。這一點是最令我失望的。
本文源自《俄羅斯報》網站,並經過刪減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