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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10月 26日

制圖: Natalia Mikhaylenko
關於自我保護
目前有數百名攝影記者忙碌在敘利亞前線的某個地方,希望其作品會被《紐約時報》一類的媒體采用,其中的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記者而不是愛冒險的攝影師,但事實遠非如此。我想建議每個人在奔赴前線時問自己一個問題:"為什麽?"
攝影記者想對這場戰爭表達什麽?認為其攝影作品會改變世界的想法是無稽之談,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編輯部也不會強迫他們去那里。這是記者自己的選擇。這就意味著,他應當自己保護自己的安全。我還能記得幾個年輕同行因為缺乏在戰場上與人交流的經驗而被殺的事例。編輯部也無法保護你,因為恰恰你才是信息的來源,而不是相反。也就是說,你應當自己權衡危險、自我保護。編輯部只能要求你必須穿防彈衣,否則一旦出什麽事,你將很難獲得保險賠償。
關於記者的職業倫理
關於記者在戰爭中的職業倫理、他是否是戰爭參與者的問題是討論最多的話題之一。對此問題答案莫衷一是。戰地記者中的許多人並沒有高尚的道德情操,其中的絕大多數人還很愚蠢。如果有人在地鐵車廂里打架,會有多少人為受害者挺身而出呢?我想不會超過10%。記者也是如此,他們不會保護戰爭受害者,但也不會參與殺戮。遺憾的是,攝像機和筆記本不會增加一丁點兒的勇氣、誠實和道德。
老師在為熱點地區記者舉行的培訓課上教我們為傷者提供幫助。在一周的課程里,整整五天都在講這一內容。我不知道我是否會用上這些知識,自己是否有足夠的勇氣對瘋狂的武裝人群喊"住手"。我希望有,但誰也不知道自己在實際情況下會怎麽做。
我的同行、攝影記者謝爾蓋·馬克西米申(Sergey Maksimishin)喜歡一條諺語:戰爭在CNN到來時開始,在他們離開時結束。遺憾的是,現實的確如此。如果攝影記者不去到那里,許多經典性的新聞攝影圖片就不會存在,因為若沒有他,當時的情況就不會發生。我寧願相信反之亦然,也就是照相機的存在會制止犯罪,但我想這種情況終究是極少數。
關於同行之間的團結
我想不起俄羅斯記者界異口同聲地聲援某人的任何一個例子。這樣的群體根本就沒有,在未來的很長一個時期內也不會有。如果某位記者在攻擊另一位記者,而政府電視臺在報道這位優秀記者時居然會使用"某雙重國籍記者原來是'右區(烏克蘭民族主義組織)'情報員"這樣的字眼,那這樣的群體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因此,現在只有按照自己的道德原則和職業倫理團結在一起的某些記者群體,他們只支持自己人。這已經很不錯了。有時候,從一群與你思想接近又有威望的同行那里獲得支持要比隨便某個人的支持更加重要。遺憾的是,有時候另一個群體會反其道而行,采取各種手段傷害你。我在巴倫支海被捕後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西尼亞科夫和綠色和平組織的一群積極分子因登上普里拉茲洛姆納亞海上石油平臺後被捕,在監獄里度過了將近兩個月——編者)。
我無法告訴你是什麽讓一個人成為記者,其中包括戰地記者。但這絕不是記者證或者編輯部的任務,盡管它們在法律上是必須的。很可能是一個人的聲望,是在其工作和自身發展中積累起來的威信。我不知道安德烈(斯捷寧)走上戰場之前問過自己哪些問題,也不知道他的作品講述了什麽,因為我沒有看到他的照片。但毫無疑問,他是一名真正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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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透視俄羅斯》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