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地版本
2026年 10月 26日
納卡地區2016年4月以來還未發生過軍事行動如此迅速升級的情況。也就是說,阿塞拜疆、亞美尼亞和未獲承認的納戈爾諾-卡拉巴赫共和國宣布進入戰爭狀態這種情況是四年以來所未有的。當時也沒有發生對斯捷潘納克特的襲擊。盡管如此,目前事態的發展也很難說完全出人意料。7月份沖突的加劇與往常不同,不是發生在接觸線,而是在亞美尼亞和阿塞拜疆邊境,由此可見武裝沖突之前僅是暫停。軍事沖突升級被多輪談判代替時,此次“卡拉巴赫鐘擺”似乎運轉不靈了。與2016年4月的“四日戰爭”不同,當時沖突升級的第五日局勢就開始積極地重返外交談判,可今夏這一情況並未發生。
當然,可以回想一下俄羅斯旨在將邊境沖突風險降至最低的積極外交斡旋。傳統外交部渠道和國防部渠道接觸被啟用。俄羅斯的努力基本得到西方支持,甚至沖突雙方總體上對俄方調停也持積極態度。然而,亞美尼亞與阿塞拜疆的談判,哪怕是象征性的,也未能恢複。將原因歸咎於新冠病毒並不是很有說服力,因為那些天疫情並未影響阿塞拜疆和亞美尼亞代表在國外接觸。不過這些接觸很難被視為恢複談判的努力。
當前局勢大規模升級還有其他的一些特點,比如土耳其活動的加強。七月沖突發生後不久阿塞拜疆和土耳其就在邊境舉行了聯合軍演。土方代表大肆發表和平進程無效的言論,總統埃爾多安在第75屆聯會發言時甚至稱亞美尼亞為南高加索地區長期和平的主要障礙。這雖不能說明新的局勢升級是土耳其挑起的,但在談判停滯的背景下,其無疑對阿塞拜疆立場變得更加強硬起到了推動作用。
阿方的外交路線確實發生了重大變化。7月份邊境沖突升級期間,長期擔任阿塞拜疆外長的馬梅季亞羅夫(Elmar Mammedyarov)被解職。沒有多少外交經驗的前教育部長巴伊拉莫夫(Dzheykhun Bayramov)接替其職務。阿總統阿利耶夫(Ilykham Aliev)的外交問題助理哈吉耶夫(Khikmet Gadzhiev)作為高層的作用也有所加強。然而,問題主要不在於新任命誰,而在於馬梅季亞羅夫的離職。近兩年來他一直是對亞美尼亞新的帕希尼揚(Nikol Pashinyan)政府願意做出多少讓步持樂觀態度的主要人物之一。2018年天鵝絨革命中亞美尼亞政權更叠後,阿方產生了與卡拉巴赫沒有牽連,且與 “卡拉巴赫集團”敵對(事實是否如此是另一個問題)的新總理帕希尼揚可能會在解決多年沖突的問題上采取某種新路線的希望。
平心而論,不僅馬梅季亞羅夫產生了這樣的希望,西方許多有影響的專家和外交官也抱有這一希望。甚至亞美尼亞國內帕希尼揚的反對者試圖為其貼上“為了索羅斯的錢出賣國家利益的叛徒”的標簽。然而,事實上亞美尼亞政府新總理在卡拉巴赫問題上的立場很大程度上更強硬。例如,他要求未經承認的納戈爾諾-卡拉巴赫共和國代表直接參加談判就是證明。還有一點證明是其高調地宣稱卡拉巴赫就是亞美尼亞。這些行為除了讓巴庫鷹派的立場更加強硬之外,沒有任何其他作用。7月邊境沖突後阿塞拜疆的外交政策路線變得更加強硬。而且,目前感覺自己是失敗一方的狀況是阿塞拜疆方面絕對無法接受的。巴庫從未排除過會嘗試通過軍事手段解決領土完整問題的可能。
當前局勢升級是全面談判進程停滯的直接後果。亞美尼亞與阿塞拜疆的沖突中,每次大規模軍事沖突加劇之間從沒有過如此短暫的間歇。即使2016年的“四日戰爭”之前也曾有過近4個月的平靜期。如今,我們看到有兩個對抗高峰:一個在距離接觸線300公里的邊境,另一個在納卡地區。
接下來可能會有幾種方案。最有可能的是爭奪不大且不是特別重要的地區,象征性地宣布“獲勝”並創造良好的社會背景。不過這種戰略僅在理論上看起來無可指摘,事實上沖突規模擴大後,有時很難實現想在哪兒停下來就在哪兒停下來。對手在此問題上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意見,屆時新一輪對抗就會不可避免。不過,也不能排除這樣一種可能,即將沖突升級作為談判準備工作的一部分,目的是使用軍事資源加強外交立場並通過給對手施加巨大壓力啟動談判。
不管軍事沖突加劇背後的邏輯是什麽,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顯而易見,即軍事力量在解決卡拉巴赫問題進程中的作用正在逐日加強。缺少談判正在使局勢越來越危急。如果“卡拉巴赫鐘擺”近期仍修不好,不從軍事手段改成外交手段(盡管改完之後可能還會變回去),這個“鐘擺”可能就會徹底壞掉。屆時再爆發另一場區域戰爭的前景就不會只是專家目前所能考慮到的幾個方案的主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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