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於歷史問題 波羅的海三國對俄關系難以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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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俄中關系經常會跳出一個想法，即十倍的人口差距不可避免地會使兩國關系出現緊張。愛沙尼亞和俄羅斯的人口差距上百倍，拉脫維亞和立陶宛略小。此外，波羅的海三國和俄羅斯在其他領域的實力差距也很明顯。

俄羅斯人想不通這三個小國為什麽會成為歐盟和北約的反俄急先鋒，千方百計地與俄羅斯切割，而不是發展與巨大鄰國的經濟合作。有人認為，長遠看經濟利益終將占據上風，波羅的海三國會意識到僅靠歐盟不足以使其擺脫邊緣地位。有人認為現狀合乎自然規律，這些國家地處俄羅斯和西方之間的前沿，會因兩大力量中心關系的緊張吸引更多資源，因此不希望這種緊張得到緩解。

 歷史原因

許多世紀以來，波羅的海三國的命運均由軍事行動決定。因此恢複獨立後國防問題成為其關註焦點毫不奇怪。最初的主要任務是俄羅斯軍隊完全撤出，這被詮釋為結束“占領”。隨後設置並完成看似不可能的加入北約的任務。波羅的海三國自身軍力有限，這對小國來說實屬正常。它們寄希望於盟友的支持，這些盟友包括除俄羅斯和白俄羅斯之外的所有鄰國。

與此同時，恢複獨立之初，成為西方的一部分就在波羅的海三國的戰略中占據壓倒性地位，而不是促進西方和後蘇聯空間的某種融合，但這一路線有助於從蘇聯解體後保留的政治和商業關系中獲益。即使在遙遠的將來，今天的許多矛盾可以解決時，無論波羅的海國家還是其他歐盟國家，恐怕都不願意將與俄羅斯的邊界變成申根區內部邊界，使其可以無需簽證和邊境檢查，在不經意間不停留地被穿越。波羅的海各國希望繼續擔當歐盟的前哨。

客觀現狀

年終專稿：2020年俄羅斯國際關系回顧
 

對俄羅斯來說，途經這三個國家的對歐貿易路線很方便，但並非唯一。俄羅斯正在波羅的海發展自己的港口基礎設施，並且還有其他海路可用。在政治關系緊張的背景下，減少經濟接觸並重新分配貿易流顯得合情合理，這不僅是因為制裁。盡管如此，雙方仍在升級邊境口岸，實施邊境合作項目。在政治關系毫無改善希望的條件下，俄羅斯和波羅的海三國在新冠疫情大流行之前以驚人的穩定性維持著大量遊客和商人往來。沒有這種流動，波羅的海三國的旅遊部門就不可能在疫情大流行後全面恢複。

但政治關系惡化與維持人員接觸不會永遠並行，政治氣候會逐漸影響非政治領域。負面的信息環境也影響深遠，尤其是在世界其他地區存在多種多樣的替代性旅遊資源和更開放的商業夥伴關系的條件下。由於政治經濟關系低迷，陳年往事成為波羅的海三國和俄羅斯對話的中心。雙方對二戰和戰後三國留在蘇聯體制內抱有不同看法，都在或多或少地認真尋找論據支持自己的立場。

隨著檔案的開放，歷史學家進行實質性對話的範圍似乎應擴大。但歷史證據在緊張的國際環境中被用於揭穿對手的錯誤。承認自己國家的錯誤，哪怕是近一個世紀前的錯誤，也被視為在原則性鬥爭中不可饒恕的自我削弱。歷史辯論的氣氛不會自動改善，因為不斷有新的事實被發現。政治應放松對交換歷史論據的要求，只有雙方都意識到恢複互諒的好處大於今日時，才可能做到這一點。

在對俄關系處於僵局的同時，波羅的海三國的政治歷程已走過多個階段。總統和政府數次換屆，主流政黨發生更替。與多數國家一樣，人們更關心經濟和內政，而不是對外政策。如同任何危機，疫情大流行期間，波羅的海三國對當局不滿的人數不斷增加。但其政治主流仍或真或假地將俄羅斯視為麻煩的來源，而不是社會經濟複蘇的潛在合作夥伴。

雙方心態

俄羅斯-德國關系：理解與訴求
 

從俄羅斯的角度看，波羅的海三國的大部分內政變化無關緊要，幾乎不會改變雙邊關系的基本性質。在數量龐大的俄語少數群體地位問題上，俄羅斯對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政客的不滿也沒有改變。他們中的一部分仍保留著“非公民”的中間身份。俄語學校維持到不久前的教學被叫停，試圖代表俄語社區的政治力量被邊緣化。波羅的海三國大部分精英認為，俄羅斯的外交行動及俄羅斯發展與這些國家俄語居民的聯系，只能證明其在本國生活中盡量減少俄羅斯因素是正確的。對俄羅斯來說，這種反應再次證明波羅的海人不具建設性，對雙邊關系投資毫無意義。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俄語社區較小且沒有“非公民”的立陶宛，2014年以來對俄關系似乎比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更糟。後兩者多少還做出了一些發展國家層面對話的努力，盡管非常有限。作為歐盟批評俄羅斯的先鋒，波羅的海三國對重啟問題叢生的對俄關系更多的是害怕，而不是希望再次嘗試。另一方面，俄羅斯不想在瑣事上耗費精力，在西方整體不妥協的條件下，正在其他戰線上尋找勝利。避免徹底斷絕接觸已成為俄羅斯和波羅的海三國的一項實際任務，並且必須說服部分政治精英相信這一點。波羅斯海海邊出現另一種天氣，可能要等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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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蓋·烏特金（Sergey Utkin），俄羅斯科學院世界經濟與國際關系研究所戰略評估部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