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論據：俄羅斯和西方在烏克蘭危機中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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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或勝利者

拜登通過預告他人的戰爭選擇了一個成功的策略。發生戰爭，他是對的；不發生，是他阻止了普京。據此得出他無所謂打與不打的結論就錯了。能制止戰爭，你很強；不能，你不夠強。如果俄羅斯真的“入侵”烏克蘭，則在許多人看來，西方的反應不夠，與這一非常事件不成比例。沒有入侵，則西方顯得很強大，有能力阻止“侵略者”。

如此大規模詆毀俄羅斯的全球演出令人難以想象。上一次達到類似的信息和政治緊張程度，是美國入侵伊拉克前，但當時美國遭到史上最大恐怖襲擊沒多久，法國和德國則有自己的行動路線。現在，美英法德四大國即使不在同一戰線，也是相互抱團並一致對外。對拜登來說，重要的是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孤獨的危言聳聽者，更不是局勢升級的推波助瀾者，而是政治團結的西方領導人。如果戰爭恐慌是虛假的，那麽他與其他西方領導人的共同關切和聯合努力將使他免受譴責。

和平姿態與戰鬥姿態

保護烏克蘭難民 俄羅斯將修改庇護法

烏克蘭邊境發現俄軍的戰鬥隊形後，西方軍方和政客得出的結論是，這種狀況不能持續太久，必須朝著某個方向解決。需要通過外交手段，促使俄羅斯軍隊返回和平狀態。但此時俄羅斯已展始了自己的軍事外交博弈。很有可能，俄羅斯在某一時刻確實擔心，烏克蘭可能在拜登勝利、阿塞拜疆奪回卡拉巴赫、新武器等因素鼓舞下發起軍事行動。於是，為了發出遏制信號，俄羅斯去年春天向烏克蘭方向集結了軍隊。

與此同時，俄羅斯發現，向烏克蘭集結軍隊成為了艱難外交環境下的一個工具。美國新政府與克里姆林宮進行了一系列計劃外密集接觸並舉行了總統峰會，沒有俄軍集結，這些都可能要等待更久。總之，俄羅斯在美國新政府的議事日程中已從外圍進入中心。俄方通過適度和短暫的兵力集結取得了一定效果，於是決定最大限度地提高這一工具的效用。俄訪早有一大堆西方從不回應的訴求，現在找到了讓其回應的工具。這就是在烏克蘭邊境駐紮軍隊，其組成和隊列被軍方視為入侵準備。

對決

普京在俄美接觸中似乎會對任何結果感到滿意。要麽通過艱苦的外交努力，取得令人信服的勝利，要麽開辟一條路使俄羅斯以自己的力量、以自己認為合適的方式保障自己的安全。想通過制裁阻止或懲罰俄羅斯的人應當明白，俄羅斯高層中最好戰的部分，恰恰不反對西方對寡頭、銀行、公司、國債等的制裁。這部分當權者的理想是建立一個自給自足的社會和經濟大國，切斷與西方的聯系，實現精英的完全獨立自主，換掉一切可以被替換的東西，哪怕是在友好中國的幫助下。

烏克蘭和西方用制裁懲罰俄羅斯，試圖以此直觀地證明，當侵略者比當受害者糟糕。相反，烏克蘭盡其所能地在政治和經濟上將現代世界中體面的、受尊重的受害者地位待價而沽，為此不惜煽動新仇恨並編造了一整套完整的歷史敘事。普京顯然利用了烏克蘭的這一角色對其加以懲罰，報複俄羅斯因其遭受的、其仍不斷呼籲的制裁。通過制造威脅並讓西方呼應和鼓吹，他讓烏克蘭的受害者角色遭到令人難以置信地毀滅性打擊。他最喜歡的柔道藝術，正是利用對手的力量擊敗對手。

西方和俄羅斯的分界線

不能排除俄羅斯在未取得預期外交成果並且不想動武的情況下，將俄烏邊境的軍隊備戰狀態常態化，並使其成為不斷更新的威脅來源，這將給烏克蘭帶來巨大損失，並且遠超西方援助帶來的好處。這也將使西方保持緊張，因此烏克蘭和西方將最終表現出更大靈活性。不是因為武力，而是因為不堪其擾。地區局勢升級提高了原則性問題的門檻。現在對西方來說，原則性問題是最重要的問題：烏克蘭的領土，哪怕是其當前狀態，烏克蘭選擇盟友和本國政府的權利。之前的《中導條約》《明斯克協定》和俄羅斯對自身安全的擔憂等原則性問題已轉向討論範疇。

與北約會談陷入僵局 俄羅斯該何去何從

但西方目前還不能決定，對其來說拯救烏克蘭就足夠了，還是必須以絕對勝利者的身份結束危機。也就是說，絕不做任何讓步，哪怕是小事上，比如執行已簽署的明斯克協議中令人不快的條款。與在敏感方向上武裝的俄羅斯談判，西方不僅在為烏克蘭的安全而戰，也在為冷戰絕對勝利者的地位而戰，這一地位正受到俄羅斯以武力提出的質疑。這正是雙方毫不退讓的原因，或者用俄羅斯外長的話說，“雞同鴨講”，忽略所有論據。

俄羅斯不知道，西方的邊界在離它多近或它內部的何處結束。西方不知道，俄羅斯的邊界在離它多近或它內部的何處結束。顯然，西方內部的一條分隔線正在此處，妥協派和主戰派之間的分隔線，盡管西方表面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統一。同樣的分隔線也存在於俄羅斯高層。戰鬥姿態就是戰鬥姿態，從其進入或滑向沖突狀態，比從非戰鬥姿態進入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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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鮑諾夫（Aleksandr Baunov），Carnegie.ru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