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人在聖彼得堡的三十年:從吸引到融入,他鄉變故鄉

2024年1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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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時,美國人傑西卡·莫羅茲(Jessica Mroz)第一次來到俄羅斯,並停留了3周時間。之後,她再次來到這里,生活了1年時間。第三次,她依舊選擇俄羅斯為旅居之地,為期依然是1年。隨後的日子里,無論她走到哪里,都會想念聖彼得堡。因為,這座城市已經成為她的第二故鄉。
Jessica with her husband Pavel and daughter Mila
來源:Personal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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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西卡與聖彼得堡的緣分始於30年前。不過,在過去3年中,她搬離城市,選擇在一棟鄉間別墅里繼續生活。

她將自己的生活與俄語和翻譯聯系在一起。傑西卡曾在俄羅斯的英語電視臺擔任播音員,為教育動畫片或答錄機留言配音,還曾在酒吧駐唱的國際樂隊中演唱。此外,她還為俄羅斯博物館將其書籍和目錄翻譯成英文。

為什麽選擇俄羅斯?

傑西卡(左上)和她的姐妹們,1996 年 / Personal archive傑西卡(左上)和她的姐妹們,1996 年 / Personal archive

傑西卡來自美國費城。1994年,年僅16歲的她第一次來到俄羅斯。當時的她很向往去旅行,於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資助低收入家庭子女出國旅行的組織。

傑西卡提出申請後就收到了答複,可以前往俄羅斯。這讓她很驚訝。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到俄羅斯的所見所聞。俄羅斯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是不同的。例如,當時聖彼得堡的街道上還沒有霓虹燈廣告,人們也不知道紙巾的存在。

第一次到俄羅斯時,這個美國姑娘在這里停留了3周。她學習俄語,並與一個由15名外國人和15名俄羅斯人組成的國際小組一起生活。她非常喜歡這段經歷。

重返俄羅斯一年間

90 年代末,葉戈爾·列托夫與朋友一起參加音樂會 / Personal archive90 年代末,葉戈爾·列托夫與朋友一起參加音樂會 / Personal archive

就在傑西卡剛滿18歲不久,她再次來到俄羅斯。這次,她待了整整1年。她的父母很擔心,但還是同意女兒再次漂洋過海前往異國他鄉。就這樣,她有了1年時間充分感受俄羅斯。

那是20世紀90年代,一個艱難的時期。“我知道,當時俄羅斯人的生活相當難,但對我來說,這個新世界的一切都很有意思。我在探索俄羅斯。”她回憶道。

在1年的時間里,這位美國姑娘可支配的錢約有2000美元。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傑西卡用100美元租了一間公寓,剩下的錢用來購買食物,主要是土豆和面包。有時,她甚至還能給自己買點番茄醬。

整整1年,這個年輕的美國人都在適應這個新世界。通過閱讀書籍,查閱字典,走街串巷,乘坐電車,聆聽當地音樂,學習新的單詞,她不停地充實自己的見聞。

俄羅斯朋友也經常來看她,因為她有一套自己單獨居住的公寓,而他們還和父母住在一起。

“在聖彼得堡,對我來說,與同齡人交流更有意思。即使是非常年輕的人也會討論哲學、文學,並觸及深刻的人生話題。在美國,這被視為隱私,比如關於上帝的問題。你不能隨便問一個陌生人這樣的問題,除非你們已經很熟了。”她說道。

意識到自己對俄羅斯的熱愛

聖彼得堡的美國傑西卡 / Personal archive聖彼得堡的美國傑西卡 / Personal archive

在俄羅斯生活1年後,傑西卡飛回美國,進入華盛頓大學國際關系系學習。她的許多同學畢業後都馬上找到了很體面的工作。有的在入職外交部,有的在華爾街奮鬥。

然而,傑西卡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她的心留在了俄羅斯。對此,她的美國朋友並不理解。

“有一天,我意識到我想念的是聖彼得堡。我在那里生活了很長時間,那里的一切都很好。當時我正在印度,躺在海邊,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我突然意識到,我想念聖彼得堡的雨、灰暗的顏色和運河!”她說道。

與眾不同的養育和教育方式

 / Personal archive / Personal archive

傑西卡嫁給了一個名叫帕維爾的俄羅斯人(她父母唯一一次去俄羅斯就是為了參加她的婚禮)。他們的女兒米拉現在已經21歲了。在生產前,傑西卡回到了美國,以便離母親更近一些。不過,女兒長大後,一家人又回到了聖彼得堡。

“這是我有意識的選擇。我希望我的孩子吃得好,上好的學校。我並不是說美國的學校都不好,絕對不是。但是,在我們住的地方,學校很糟糕。”她說道。

傑西卡驚訝地發現,美國和俄羅斯在教育孩子方面存在明顯的差異。“比如在聖彼得堡,一位陌生的老太太可能會在街上走過來對我說:‘起風了。給你的孩子戴上帽子吧,不然她會生病死掉的!’”。

另一個意外是學校里的家長會。“在美國,老師會私下和家長談話,但在俄羅斯,老師可以當著所有家長的面訓斥你的孩子。”她說道。傑西卡的女兒持有美國護照,但她也留在了俄羅斯生活。

俄語如何改變一個人

在酒吧唱歌 / Personal archive在酒吧唱歌 / Personal archive

傑西卡與朋友們一起學習俄語,包括通過 維克多·崔(Viktor Tsoi)和他的搖滾樂隊“電影樂隊”的歌曲中學習俄語。“當磁帶結束時,我會把它翻過來再放一遍。”

傑西卡承認,當她說英語和俄語時,就變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說俄語的時候,她顯得不再那麽緊張了。

“我生性內向,很難與人接觸。在美國,我可以盡量少與陌生人接觸,但在這里,我經常處於必須與人交流的境地。我必須克服對社交的恐懼。”

“例如,在俄羅斯還沒有超市的時候,你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只拿著商品付錢。你必須走到女售貨員面前說:‘請給我半公斤通心粉。”

“如果你不說,就買不到。我別無選擇!”傑西卡笑著說。

體驗在俄羅斯的農村生活

在與鄰居的村莊里 / Personal archive在與鄰居的村莊里 / Personal archive

2022年,傑西卡決定搬到農村。

“城市生活並沒有讓一切變得更好。攝像頭無處不在,甚至連購物都可以刷臉支付。人們低著頭走來走去,沒完沒了地刷手機,與現實世界失去聯系。冬天,我們村子里住著30人,夏天時候會住100人。你走在街上,隨時可以和人打招呼,停下來聊聊天,一切都更有人情味了。”

就這樣,傑西卡找到了一棟真正的村屋並搬了進去。不久之後,她的俄羅斯朋友也搬了進來。現在,她們共同擁有一個家,還有兩頭奶牛、兩頭公牛、六只山羊、十只雞和一只公雞。

她承認,在城市溫暖的公寓里,整天坐在電腦前,你遲早會想:我真的是為了這個而活著嗎?可是,在農村,這種想法不會出現,因為沒有時間去想。

“你得堆柴、挑水、做飯。時間有了不同的價值,現在我不會用每小時能掙多少錢來衡量時間了。”

傑西卡說,在俄羅斯的這些年無疑改變了她。“我可以比其他人更寬廣地看待事物。畢竟,我既了解那里的生活,也了解這里的生活,所以我看到的東西是別人的兩倍”。

本文由《Russia Beyond》編輯部即TV-Novosti自治非營利機構項目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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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韋特蘭娜·洛馬金娜 (Svetlana Lomak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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