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文學家和執政當局間的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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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個時期已經過去，如今俄羅斯文學與政權之間的互動越來越積極。對政治、反對勢力和國內發生的各種事件的態度已成為藝術中的決定性因素。

這一切都始於7年前在新奧加廖沃總統官邸舉行的招待會。2007年，普京在這里會見了一批政治上活躍的年輕作家，其中包括強烈持反對立場的著名作家紮哈爾·普列平（Zhakhar Prilepin）。在此次會見中，普京總統恢複了被人們遺忘很久的蘇聯術語"國家定制"。總統認為，"宣揚健康的生活方式、家庭觀念、軍隊榮譽和打擊毒品"應成為對文學進行國家定制的優先方向。同樣地，作家們也建議總統成立全俄青年人才協會，即類似於青年作家聯盟的組織。

從一方面講，作家擁有獨立性確實很好，但從另一方面來講，他們是否能夠對祖國的命運無動於衷？每個人都會根據自己的信仰和理想回答這一問題。包括年輕人在內的很多人被吸引加入某一組織，即將自己置於國家的羽翼之下。隨著政權得到加強，文學對其態度也進一步明確。

作家與總統的會面開始成為常態。然而，仍有如鮑里斯·阿庫寧（Boris Akunin）這樣的作家高調宣布拒絕參與其中，而另一些人則樂在其中，並表達自己對當局的好感。

有趣的是，21世紀初，像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亞歷山大·索爾仁尼琴（Aleksandr Solzhenitsyn）這樣的文學巨擎也開始對當局示好。索爾仁尼琴以其激烈的反蘇態度著稱，現在他則希望親自參加一個不同於蘇聯體制的新國家的建設，為此他從旅居多年的美國重返俄羅斯。

2000年9月，普京總統親自拜訪索爾仁尼琴，並在其位於特洛伊茨科耶-雷科沃村的家中與其進行長談。隨後，索爾仁尼琴對此次與總統會面給予積極評價，並表示自己還向總統提出了一些"治國忠告"。普京總統第二次來看望索爾仁尼琴是為了祝賀他榮獲俄羅斯國家獎。作家去世後，普京親自出席葬禮並敬獻花圈。這位曾經的反蘇聯和反斯大林鬥士、前古拉格囚犯死後也因此被列入政府支持者名單。

除相互吸引以外，文學與國家還相互排斥，甚至相互對立。由俄羅斯總統辦公廳成立的青年組織"同行者"（Walking Together）進行的聲討作家弗拉基米爾·索羅金（Vladimir Sorokin）活動被視為二者公開形成對立的標誌性事件。此次活動在大劇院門口舉行，活動參與者指責該作家的書籍傳播色情內容，甚至將其扔進一只巨大的馬桶中。

2012年，作家們積極參加各種集會。他們在廣場上發表演講，加入反對派協調委員會，甚至舉行了"作家散步"抗議活動。該活動成為對當年5月6日集會後反對派代表遭大規模逮捕的聲援。散步活動從普希金紀念碑開始，吸引數千人參加。鮑里斯•阿庫寧、柳德米拉•烏利茨卡婭（Lyudmila Ulitskaya）、德米特里•貝科夫（Dmitry Bykov）等作家均加入了"散步者"的隊伍。該活動和平進行，沒有口號和標語。

米哈伊爾•希什金（Mikhail Shishkin）作家舉行抗議活動的另一個代表。生活在瑞士的俄羅斯作家希什金於2013年春天發表了一封致俄聯邦出版與大眾傳媒署的信，聲明拒絕代表俄羅斯參加2013年美國書展（BookExpo），因為自己不能代表"一個被腐敗犯罪體制控制的政權，整個國家就是一座竊賊金字塔，選舉成為一場鬧劇，而法庭淪為政權工具無法維護法律尊嚴"。此言一出，引起輿論一片嘩然。然而，當一切恢複平靜之後，希什金的作品仍然能夠在俄羅斯正常出版，無人對此提出異議。

我們向文學界的幾位代表提出這樣的問題：今天的文藝工作者是否應當有明確的政治立場？

《新世界》雜誌主編安德烈·瓦西里耶夫斯基（Andrey Vasilevky）：

"可以有，但不是必須。之所以成為文藝工作者，並非其擁有政治立場，而是因為在從事藝術工作。"在當前最受大家關註的作品中，當然會體現作者的政治觀點，但也未必會與其真實想法一直。他的想法留在大腦中，而我們只看到他所寫的文字。50年或100年後，他的政治立場也將只成為傳記的一部分。以伊萬·布寧（Ivan Bunin）和安德烈·普拉東諾夫（Andrey Platonov）為例，盡管兩人對待當局的態度不同甚至完全對立，但這不影響他們均成為偉大的俄羅斯散文作家。

科幻小說作家謝爾蓋·盧基揚年科（Sergey Lukyanenko）：

"一般說來，作家對很多問題了解有限，如政治、經濟和其他領域問題。在大多數情況下，作家的見解與任何其他人鮮有不同。然而，由於他們比其他人更善於表達，會使自己的觀點更具有說服力。事實上，作家秩序政府提供兩樣東西——內修外攘，即對內依法治國，對外抵禦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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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透視俄羅斯》專稿

作者：揚•申克曼（Yan Shenk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