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謝·格爾曼：改變俄羅斯電影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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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曼不僅是位導演，還是位藝術家，其複雜命運和導演技巧都在電影中得到體現，這些電影的準確性、氛圍和深度令人震驚。他把每部影片都當作最後一部拍，註重最微小的細節，創造出獨特的“格爾曼”電影風格。 

早年和電影興趣的形成

阿列克謝·格爾曼1938年7月20日生於列寧格勒，父親是作家尤里·格爾曼。他從小在文學和藝術的氛圍中長大，作為著名劇作家和文學家的父親，則深深影響了他的審美觀。父親不僅讓兒子養成了對文學的熱愛，還培養了他對高度專業精神和無條件誠實的追求。父親的榜樣對年輕的赫爾曼來說具有決定性意義，他從父親身上學到不斷進取、嚴於律己及將藝術詮釋視為追求真理的一種方式。

格爾曼拍《道路檢查》電影的時候 / Press Photo

在戰後的蘇聯，電影作為意識形態工具和文化工具具有特殊意義，引起年輕的格爾曼對電影的濃厚興趣。格爾曼是在列寧格勒戲劇音樂電影學院接受的專業教育，師從蘇聯戲劇和電影大師格奧爾吉·科津采夫（Georgy Kozintsev）。科津采夫特別重視導演藝術、戲劇藝術和電影語言的運用，這在格爾曼的作品中留下了深刻印記。這段學習成為格爾曼藝術觀念的基礎。科津采夫憑借對人物形象的重視、強烈的歷史色彩和對表演藝術的特殊理解，成為格爾曼導演世界的領路人，並為其創造性探索奠定了基礎。學院畢業後，格爾曼進入蘇聯最大電影制片廠之一的列寧格勒電影制片廠工作。

他的第一個重要作品，是與父親一起撰寫的電影劇本。不過，其早期職業生涯主要是協助著名導演並跟隨他們實習。他當時參與的最著名電影之一，是與格里戈里·阿羅諾夫（Grigory Aronov）共同執導的《第七個同行者》(1967年)。 

影片《二十日無戰事》 / Press Photo

第一部電影和與審查制度的第一次沖突

1971年，格爾曼推出獨立執導處女作《道路檢查》。影片以蘇聯偉大衛國戰爭為主題，在蘇聯電影中始終具有特殊地位。然而，由於對故事的表現和詮釋過於新穎，影片被禁演多年。主角是個面臨艱難選擇、經受道德考驗的人，對普通人的艱難命運充滿同情。《道路檢查》藝術風格和戰爭描寫過於激進，蘇聯審查官員認為不符合官方意識形態。影片過於沈重和真實，並提出當局不願公開討論的問題。直到15年後，影片才被允許上映。此時已是改革時代，格爾曼的藝術創作終於獲得認可和贊美，就像證明了自我表達權的作者本人一樣。 

形成獨特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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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曼一直忠實於自己的創作道路。他明白電影藝術不能簡化為講故事。他的影片，每一幀都經過精心調整，每個場景細節都經過深思熟慮，視覺和聲音效果讓觀眾沈浸在另一個世界。隨著時間的推移，格爾曼逐漸形成自己的獨特風格。其影片像歷史紀錄片，模糊了虛構與現實的界限。利用長鏡頭、細節、黑白圖像、特殊音效處理和精湛的導演藝術，他的影片給人一種事件真實感，仿佛就發生在此時此刻。這些特點體現在他後來的作品中，如《二十日無戰事》（1976年），改編自康斯坦丁·西蒙諾夫記者洛帕京短期返回後方的故事。這部影片中，既沒有許多戰爭片固有的虛偽的英雄主義，也沒有做作的激昂語調。格爾曼不僅描繪戰爭，還描繪戰爭的後果、隱藏的創傷及持續生活在恐懼和親人死亡條件下的人的意識變化。 

《我的朋友伊萬·拉普申》: 深入過去

影片《我的朋友伊萬·拉普申》 / Press Photo

影片《我的朋友伊萬·拉普申》（1984年）是格爾曼職業生涯最有力、最具標誌性的作品之一。影片根據其父親的作品改編，將觀眾帶1930年代的世界，展現的是一個外省城市的艱難生活及為人真誠、堅守原則的調查員伊萬·拉普申的命運。格爾曼描繪了一個時代的形象，這個時代英雄們為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而戰，焦慮和悲壯的外部氣氛，賦予影片特殊的深度。影片在藝術界引起轟動，在蘇聯和國外贏得好評。格爾曼的獨特風格和對微小日常細節的關註，讓觀眾真正沈浸在過去時代的氛圍中。影片中的人物與其說是在戲中，不如說是在真實生活中，艱苦的生活條件引發更多疑問，留下個人解讀和思考空間。 

創造力的終極巔峰——《上帝難為》

影片《上帝難為》 / Press Photo

《上帝難為》是阿列克謝·格爾曼最後一部也是耗時最長的電影，始於2000年代，2013年才完成，上映時導演已去世。該片改編自斯特魯加茨基兄弟的同名小說，對人性、破壞和野蠻表現出一種嚴厲、不妥協和悲觀的態度。故事發生在遙遠的阿卡納星球，來自地球的觀察者在那里看到殘酷和暴政。格爾曼將自己對歷史和倫理研究的熱情帶入這部影片。《上帝難為》是部關於權力、文明、人類墮落和尋找出路的哲學作品。拍攝工作持續多年，不斷由於繁瑣的布景、化妝、道具工作及需要營造反烏托邦世界的獨特氛圍被推遲。該片成為導演對自己整個創作生涯的總結，他在生命結束時為人類留下了寶貴遺產。

本文為《透視俄羅斯》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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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娜·謝爾蓋耶娃（Yana Sergee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