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利亞危機十年祭:不確定大於確定

2021年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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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即2011年3月中旬,敘利亞爆發抗議活動,之後迅速升級為沖突,後演變為全面內戰。不幸的是,至今仍不能說內戰已完全結束。大馬士革官方並未控制國家的全部領土,還有些飛地,要麽處於外國占領下,要麽受極端主義組織控制。最終通過政治途徑解決這些問題的前景並不明朗。我們借這個並不令人愉快的紀念日來看看,十年內該地區的整個地緣政治格局發生了多大變化。
評論
Fedor Lukyanov
費奧多爾·盧基亞諾夫,俄羅斯國立“高等經濟學校”研究型大學教授研究員。 來源:Kirill Kallinikov / 俄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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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端

2011年春,多數評論員曾確信,世襲接任敘利亞總統的巴沙爾·阿薩德(Bashar al-Assad)統治的日子不會長久了。看似永恒的突尼斯的本·阿里(Ben Ali)政權和埃及的胡斯尼·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政權的倒臺成為“阿拉伯之春”開始前幾個月的標誌,利比亞開始分裂,巴林也憂心忡忡。西方熱烈歡迎“中東八九”,這場革命性高潮中對未來充滿憂慮的富有的海灣君主制國家,竭盡全力將國內潛在的不滿情緒導向對國際影響的爭奪。簡言之,將本國極端分子引向執政當局與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關系都十分複雜的敘利亞。

不過,敘利亞“前線”的事情並未按預期發展。不管什麽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盡管受到外部和內部雙重壓力,敘利亞專制體系的核心並未動搖。“阿拉伯之春”並沒有長期對抗的打算。首先是因為革命者陣營本身成分相當複雜,其力量也只夠取得初期的巨大突破。由於未能快速取得成功,於是漫長而拖沓的中東遊戲開始了。這場遊戲中各不同外部參與者都擁有自己的一把“籌碼”,但這些“籌碼”並不總是按照其主人希望的那樣行事,最激進的派系與一切對抗,外部力量的矛盾開始顯現。當然,從最初就獲得俄羅斯支持(先是外交和政治支持,後來升級為軍事支持)的大馬士革的頑強發揮了主要作用。

一流大國回歸

俄羅斯在敘利亞問題上的立場是由多種情況決定的。從傳統聯系到概念上拒絕幹涉內政。但利比亞發生的事情使其變得決不妥協。2011年秋全世界都親眼目睹莫斯科在聯合國安理會讓步的結果(放棄否決西方軍事幹預以及西方國家在暗殺卡紮菲中所起的作用)後,就再沒有談到過與美國和歐洲的任何協議。

敘利亞戰爭不僅改變了中東。俄羅斯作為世界一流大國的地位就是在敘利亞坐穩的,這無論如何都是不可忽視的。另一方面,敘利亞問題也表明美國開始放棄國際幹涉主義,無論奧巴馬還是特朗普都不願卷入結局無法預測的對抗。歐盟的影響已完全消失。世界的這一地區存在歷史利益的個別國家則茫然地試圖給自己找到哪怕些許影響。當然,地區大國的作用也發生了變化。伊朗,尤其是土耳其已成為擁有相當廣泛機會的獨立參與者,而且不僅在中東。沙特阿拉伯,甚至小小的卡塔爾都開始發揮錯綜複雜的作用。

這些都成為全球進程的局部反映。美國的統治地位下降,歐洲封閉,曾可以決定事件發展進程,後來由於種種原因失去影響力,但正在新局勢中恢複的一些國家的影響和自信心在增加。地緣政治平衡的變化自然也影響到經濟能力。比如,沙特阿拉伯不相信俄羅斯有改變該地區局勢的能力,就不可能達成OPEC+協議。目前在海灣各國訪問的俄羅斯外長是極受歡迎的貴客。十年前對俄羅斯的態度則完全不同,即使不是敵對的,也非常冷淡。

不可知的未來

敘利亞並非結束語。新冠疫情大流行前,政治調節在那里陷入無法解決的矛盾。現在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世界各國優先權混亂不堪及許多國家以巧言令色掩蓋不願負任何責任的明顯企圖的情況下,任何沖突的發生地都醞釀著大爆發。然而,將形勢與十年前相比,不能不抵消質的進展。當時的危險在於正為敘利亞準備一個眾所周知的變革方案,該方案以前從伊拉克開始使多個國家陷入絕境。如果現在還不清楚敘利亞接下來會怎麽樣的話,那麽顯然“阿拉伯之春”再次爆發必將使大馬士革遭受滅頂之災。成功避免發生這樣的事情,則這是通過付出一系列其他代價才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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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費奧多爾•盧科亞諾夫(Fyodor Lukya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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